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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丘陵里和长江边的小学时光  

2007-12-25 00:29:16|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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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里和长江边的小学时光

李黎

老家在丘陵与长江之间,地理环境决定了小学时的游戏项目和活动内容。如果这些活动有普遍性,就是“文化”;没有,就是个人记忆。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会结伴去家后面的“上山”去玩,不外乎就是追打撒野,以及找吃的。20世纪80年代,“招商引资”“开发区”还没出现,“城市化”只是理论,环境没有被污染,我们走在田埂上,随便一弯腰,就能找到吃得往嘴里塞,有时还互相篇攀比,比得不爽了就讽刺挖苦直到动手扭打,大呼小叫地你追我赶……这就是“山上”游戏的内容,由多个毫无特色的环节组成,和“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这样的雅集相比显得很原始,但相比较“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一点不逊色。

丘陵活动往往是集体活动,一个人也可以,比如在太阳很好的中午躺树下听“广播书场”,在年夜饭前严酷又热闹的气氛中往丘陵深处逛,同时用青春期的嗓子唱当年的庙歌。而长江边的活动必须是集几个人一起,否则太危险。在长江边上,就是游泳、划船、捞鱼摸虾掀石头找螃蟹。有一次我们站在江边的土丘上远远看到江面上有一头大白猪在翻腾,旁边人一起大喊“江猪子”,并神乎其神地描述它如何厉害,能将船拱翻掉。晚上回家,父母也这样夸奖江猪子的神奇。至于知道江猪子就是江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而长江和丘陵之间的冲突,则引发了小学时连续几年的活动:打仗。长江边的学生是渔业人口,丘陵里的是农民,两者的差别有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眷村和原住民的差别,一旦发生冲突就很难消弭。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渔业大队的学生和陈塘大队的学生每年必打一仗。不是打架斗殴,不是遭遇战,而是战争,双方几天前开始邀人,到时摆开阵势,全力去占领长江边最高的那座山头。战斗的方式是用遍地都是坚硬的黄土块对砸,很多人都被砸得鼻青脸肿,乃至头破血流。过程中确实出现“被对方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以及“阵地失而复得”等情景。战斗持续半天,黄昏时分,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罗里啰唆地回家去了,和战斗开始之前的高度紧张、大呼小叫形成鲜明对比。

我是陈塘的学生,但两个表哥是渔业大队的,我和他们关系太好了,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办。每次打仗,我都跑去,中途告诉别人“那是我表哥,那个也是的”,说完,我夹着尾巴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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