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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你还记得王杰吗?  

2007-06-30 11:07:18|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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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王杰吗?

李黎

最初听王杰,不是被歌声或歌词吸引,而是喜欢歌里的前奏和间奏,大量使用以悲见长的弦乐,配合键盘和鼓,营造出凄凉又刺激的情景,让你即使在人群中也感觉垂头丧气,在夜深人静时又百感交集。《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的间奏好几年都让没有多少听觉经验的我激动不已。

喜欢王杰不是出于本意,是一种标榜,标榜自己不喜欢愉快的、活泼的,而是悲情的、苦恼的东西,喜欢流浪啊孤独啊这些。“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这些破句子在当年念着念着就把心给念碎了。

95年春节,吃年夜饭时,我嫌气氛冷清,就放王杰的《候鸟》,声音开到最大。那是很怪异的景象,在柴草堆、大灶和鸡鸭之间,一个都市混子的声音横冲直撞。我像DJ一样得意洋洋,似乎向父母炫耀,尤其炫耀两首翻唱的英文歌《Without You》《All By Myself》。当时有两个态度,一个是发现“英文歌有的其实也很好听”,二是对翻唱英文歌的港台歌手充满好感,觉得他们是先进音乐的代表,比如齐豫。

和王杰相关的事,几年里有几起。一次是初三补课时,看看左右同学基本离开,于是远远地对着喜欢的女生唱《英雄泪》,刚唱两句就因为过于难听而勇气全无,嘴在动,但声音在脑子里,自我欣赏。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也喜欢此女生,唱起了《一天一点爱恋》,声音响彻校园,歌词温馨动人。这么一比,输了,回家。

再一次是和一个同学长谈,在他的房间里。我读高中,感觉在受苦受难;他则吹嘘着在卫校的种种辉煌和辉煌背后的苦恼——青春期的人忙于两件事,一个是蔑视权威,另一个是自我折磨,对后者我们特别来劲,起码也是努力标榜。王杰的歌当背景反复放着。扯了半天,他果敢地说:其实,我就是一个独行侠。我吓坏了,看着他勇敢的眼神,也勇敢地点头。他以为我在鼓励他,于是埋头在纸上不停地写 “独行侠”三个字,又指了指空气中说,像王杰一样,独行的浪子。此言一出,凄厉的歌声像鬼一样冲到眼前,我们肃然。我憋了一会,拍了拍他,说了一句更恶心的话,大意是:至少还有我。

进了大学不久,一个师姐在联欢时问我们喜欢谁的歌,一位室友说,王杰。我蛮狠地抢白说:我也喜欢。我实际上想说:你不许喜欢,因为我喜欢。这和喜欢不喜欢无关,而是你不要拿王杰炫耀,他归我。

好在这话没说出口。过了几个月,当我在校门口的地摊上发现了打口的磁带,发现了Bon JoviGuns N'RosesPink Floyd这些,再由此摸索多年,把听的对象主要确定在Sonic YouthTom WaitsLou ReedLeonard CohenR.E.M“其实也很好听”的歌手和乐队身上时,就彻底不听王杰,一句都没有。但做不到一刻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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