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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对方作品)假书,假书  

2007-10-03 14:26:03|  分类: 〖对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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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书,假书

——《小话西游》读后

杨莎妮

是啊,我是知道《西游记》是由明清小说家吴承恩所写,属古典小说,是一部艺术成就较高的长篇小说。但是,长久以来,潜意识里总是把它当作神话传说、神怪故事来看。没看过《西游记》原著是一个原因,央视86版《西游记》讲述的故事也没多少小说似的复杂人物关系、性格的内容,所以有这样的感受也不能算是浅显。看完刘勃写的《小话西游》,这才对《西游记》的印象更往小说上靠了靠。

很搞笑的书,是因为原来大家都不容易,人也好、神也好、仙也好、妖也好、怪也好、魔也好、猴子也好,出来混,哪能那么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唐僧被金兜山的兕大王抓去,孙悟空前去营救。金箍棒被其金刚圈收去,搬来的各路救兵的宝贝也都被收。悟空去问如来,如来“偏不直说,反让十八罗汉‘开宝库取十八粒‘金丹砂’与悟空助力’。直到连金丹砂也给收了,才告诉猴子该去找道祖摆平。”如来为什么这样呢?自古虽然讲起来释道同原、释道无殊,可彼此之间时常你戳一下我捣一下,如来如此,太上老君也不例外。老君和观音商量怎么捉猴子,观音要用净瓶丢猴头,老君说:“你这瓶是个瓷器,如打不着他的头,或撞着他的铁棒,却不打碎了?让我丢下‘金刚圈’去打他一下。”刘勃不忘提醒我们,老君“还重提‘化胡为佛’的老话,这是提醒观音,老子当年可是比你阔多了。”笑死了,内部矛盾很激烈嘛。

玉帝也没电视上看见的那么闲适舒坦。龙王下雨,在哪下、下几尺几寸、什么时候起止,都须玉帝旨意,所以玉帝并不轻松,因为“规定如此明细,如果同时有多处要下雨的话(显然这是常用的事),工作量就十分巨大。——何况,下雨还只是他日理万机中的一‘机’而已。当然,玉帝或许也猴子那种拔把毫毛变无数法身的本事(不过他身上的毛发无疑比猴子少很多),所以比起秦皇洪武来,算是较有办法。但是,如果考虑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因素,他面前堆积的问题,就只有更多。” 这怎么就让人想到《没事偷着乐》里的台词:“你们厂夜班费6毛钱,我们厂夜班费8毛钱。我上一个夜班比你多挣2毛钱,我要上一个月夜班就比你多挣6块钱了。看起来是这样吧?其实不是这样。问题出在夜餐上面。你们厂一碗馄饨2毛钱,我们厂一碗馄饨3毛钱,我上一个夜班才比你多挣1毛钱。我要是一碗馄饨吃不饱,再加半碗,我上一个夜班就比你少挣5分钱,不过你们厂一碗馄饨才给10个,我们厂一碗馄饨给12个, 这样一算咱俩上一个夜班就挣得差不多了,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你们厂的馄饨馅儿肉搁的多,算来算去还是我们厂亏了。表面看起来你们厂的夜班费少几毛钱,实际上1分钱都不少!”以这种超俗的方法计算玉帝的活儿,真逗的唻。

观音也很复杂很有个性。“如来说要派人去东土找取经人,观音菩萨就站出来说,我去。……观音到了东土,挑中了陈玄奘大阐法师。妙在,这位玄奘和尚,恰恰本来就是‘因为不听佛讲’而受罚的如来弟子。妙在,当初送玄奘到大唐来投胎,恰恰是这位观世音菩萨。”所以作者就纳闷啦,“要说这背后没有一点猫腻,你信不信?”如来给观音三个箍儿,是让她给取经人的徒弟的,“可观音却半途截留了一大半。”一个给了为她看山的黑熊,一个给了身边的善财童子红孩儿。这样的观音姐姐可不像电视上和蔼温柔笑盈盈无私公证心地善良的模样。

妖精和神仙也不是势不两立的,甚至联系很紧密。“开小差的员工(如黄袍怪是天上的二十八宿之一),流亡的奴隶(如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是太上老君看炉的童子),走失的牲口(如老君的青牛、文殊的狮子、普贤的白象),还有就未缉拿归案的逃犯(如黄风怪、蝎子精,如来那里都早有案底)。有时,像观音菩萨,还可以捎带得个保安(黑熊)或童工(红孩儿)什么的。”通天河的灵感大王是观音“莲花池里养大的金鱼,每日浮头听经,修成手段”。他干的坏事是要村民献上童男童女给他吃。所以当刘勃提出“菩萨平日都讲的是什么经,也就可疑”时,我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作为主角的师徒四人也不是呆板的一张面孔。特别是猪八戒,动不动就要分行李散伙,是因为散了伙,还可以回去当女婿。当初收他时“仍管老高叫‘丈人’,又指着唐僧和猴子对老高说,‘爷,请我拙荆出来拜见公公伯伯,如何?’”太可爱了,肯定是巨蟹座的男人。

《西游记》里沙和尚的描写不多,可作者还是从字里行间发现了他“是个碎嘴子”。刘勃说:“唐僧认为猪八戒老实,一般的读者则不难看出,八戒其实不老实。我要说,至少和沙僧比起来,八戒真老实者也。”我看也是,哪有真正老实的人,谁没点儿心眼儿。

唐僧千万不能按照电视剧里的形象来看待。“《西游记》书里,唐僧是个潺头。”小心眼怕死难伺候畏难自私没本事。“通《西游记》看下来,唐僧最大的好处大约只有禁欲。”其实他也就是舍不得他那稀罕的“十世元阳”,用刘勃的话说:“女儿国的经历,就是很单纯的精子保卫战,扯不上其他。”

最后说说央视86版《西游记》里英雄中的英雄——孙悟空。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忠心耿耿神采飞扬,整洁的皮毛、合体的虎皮裙、时尚的金色眼影、机警的眼神、对师父体贴、对战友顽皮、对一些牛鬼蛇神横眉冷对,超级完美的形象。看完书以后的感觉,周星驰扮演的孙悟空比六小灵童扮演的更加接近原著。

特别是看《大圣行凶》那一章,这才开始重新想象孙悟空的样子。“猴子散漫,对唐僧的清规戒律、繁文缛礼常不免加以嘲笑……”孙悟空打死了几个强盗,该死的唐僧在强盗坟前说了一堆“事不关自”之类的话,气得悟空接下来大开杀戒。但是“行者并不嗜杀,主要是因为没兴趣,却不是出于对人类生命的尊重……”“神性中也有魔性,猴性中也充满兽性……一旦受到点刺激,滥杀无辜对猴子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除了这些,“英雄”的猴子还会这样对唐僧自吹:“老孙在水帘洞里做妖魔时,若想人肉吃,便是这等……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还要晒干了防天阴哩!”刘勃认为,“喜欢夸张自己身上恶的一面,是名士气人物身上常见的怪癖。”所以你看,这自负高傲有脾气有性格吊儿郎当的猴子是不是更像《大话西游》里有情有意的周星驰?

酸雨,央视说“假新闻”;纸包子,央视说“假新闻”;凤凰大桥倒塌,看见有网友跟“假新闻”。哪个真哪个假,似乎已经不那么在乎了。超级正义的取经四人组是不是真的超级正义也无所谓了。只不过发现被央视培养起来的、在心里茁壮了十几二十年的理解,被这本书弄乱了时,这样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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