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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再见了巨型朋友  

2008-12-15 22:03:45|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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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巨型朋友

李黎

2005年年底,我开始有意识地写自己在南师大里的所见所闻。同时,出版社找我谈,告诉我年后可能过去上班。我并不是因为知道要离开学校而开始留意它,而是因为当时太忙,写不完整的篇章,只能记录一点见闻。但我开始“做记录”的时候就是要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之前不认真而专门地记录呢?因为我们对待朋友都有两个习惯,一是只要还是朋友,那么见不见面无所谓(经常需要维护的是关系,而不是朋友);二是再好的朋友,对它们也有极其陌生的地方。我把南师大“随园”校区看作朋友,它的体表面积是所有朋友中最大的,400亩。它是“巨型朋友”。

在南师大的时间分为两段,第一段是19979162001623,作为学生;第二段是2004482006228,作为杂志编辑。学生期间,我是一个文学青年加愤青。这两个都是很不好的词,一个人曾经两者皆是,处境可想而知,内心永远焦躁不安,愤慨万千;对外极其敏感,有寸步难行的感觉。看《红与黑》里的一句 “在这个怪人心里,每时每刻都有暴风雨”,顿时觉得心惊胆战。工作期间,人格分裂,一半是足球篮球、上网聊天、小说诗歌;另一半在忙工作,文教图书,和书商、教育部门打着浅尝辄止的交道。这份工作纯属餬口,不可能作为依赖,更谈不上什么职业前途和理想。

228号是最后一天去学校,下起了雪,心里觉得怪异,一阵接一阵地怪异,也感到悲哀。其实不愿意离开学校,学校的环境(图书馆以西的宿舍区不算)实在是太好,不是公园,胜似公园,寒暑假时人少,像发达国家人烟稀少的城镇。办公室在一片树林顶端的对面,小阁楼里,割据一方。内部条件一般,但综合室外,比任何写字楼都要好很多倍。单位管理不正规,于是时间永远那么宽裕,足以一年写两个长篇(我都用在操场上了)。假如我是一个女的,或者家里条件好一些,完全可以在这里混日子,不必去出版一线奋力拼杀、生死未卜。

3号晚上,回学校请原来同事吃饭,吃完回办公室,天色已晚,但一切都看得见,绿色的树林变成黑色,白色的水泥地变成灰色,古旧的建筑变得恢弘,不好看的女研究生们好看了不少……在学校里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又回到原来的办公室,和几个哥们像原来一样上网吸烟喝茶,一刹那感到很恍惚:这和没有离开有什么两样?但确实是离开了,抽屉空了,明天不会来了……突然间我感到后悔,真想回来。九点不到离开学校,感觉就是失恋。感觉自己已经死在此地,灵魂在别处苟且。(2006年)

 

 

附:最近南京市打算把沿几所高校外围的路打通成一个快速通道,缓解省委省政府所在的北京西路的交通压力。说什么呢,一个断然漠视教育及其环境的地方,是无限接近非人的地方,如老罗所说“我只觉得我所在的并非人间”。南师大所受的冲击最大,但反对声最小,因为官僚预备队当然不会抵制官僚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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