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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对方作品)记“夫妻馄饨”的垮掉  

2008-12-27 16:30:32|  分类: 〖对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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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夫妻馄饨”的垮掉

杨莎妮

楼下,两条巷子交叉的十字路口,有一家夫妻馄饨摊,他们在雨打风吹、风吹日晒中做着他们的小生意,当然辛苦。另外,这个城市每次想文明一下的时候,城管就会让他们滚蛋。

最近,他们搬到了巷子里,有了店面。在经济危机不绝于耳时他们夫妻两人居然把生意做大,真让人感动。

门面店比路边摊气派多了,招牌也用红底白字的展板挂上,桌子由原来的两张增至七八张。再一瞅价目表,嚯,不得了,品种翻了十几番,原来仅馄饨一个项目,现在有阳春面、牛肉面、雪菜面、三鲜面、三鲜馄饨、烧麦、小笼包、香菇菜包、肉包、牛肉包、茶叶蛋和酒酿餅等。

我照旧要了碗他们赖以出名的馄饨。端上来之后,用勺子一捞,馄饨皮无声无息地断了几段,烂乎乎软塌塌地跌进汤里。这可真叫人没了食欲。他们家以前的馄饨可不是这样,一只只小馄饨像一条条小鱼似的精神着,在白汤里颗颗分明。我往里面的厨房张望,情况多少了解了。因为品种增加,但人还是那夫妻俩,若几个客人同时点不同的品种,那可就把夫妻俩忙坏了。以前那种一个负责包馄饨、一个专门下馄饨的有条不紊的秩序被打乱,这才导致我的馄饨下久了,变成一碗面糊汤似的玩意儿。

在金融风暴的侵袭下,这对夫妻能如此扩大生产,挺不容易的,但对于吃的东西来讲,专做一种或很少几种食物的小店更加让人钦佩。有本叫《小小的面包书》的书,由一位作家和一位厨师合著。这厨师是一位专门做面包的面包大师,作家形容他“血脉里流动着面包”。这句话后来被用到《功夫熊猫》里,演变成“We are Noodle folkBroth runs deep through our veins”,既“我们是面条家族,血管中流着这样的血。”这气势如虹的话语把制作食物上升到了家族荣辱的高度。不知这对原馄饨夫妻知道这种说法后会有何感想。当然了,他们想得多半是挣更多的钱,谁想一辈子卖馄饨啊。

吃饭最害怕看见气势恢弘、如入天庭的大饭店,楼层高耸,点了菜还得由高科技通讯装置通知厨房;更害怕有的地方即使打着个XX特色的招牌,依旧菜单厚厚一本,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什么都有。术业有专攻,什么都能做的厨子,绝不是好厨子。

当然了,比什么都有的饭店更可怕的是,因为某食物闻名,于是批量产生,从此再也没滋没味,类似在绍兴咸亨酒家见到的从厨房用箩筐挑着满满一筐茴香豆进店堂卖的恐怖景象。这豆子可算是毁在鲁迅老先生手里了。在川端康成的小说中,有一段女儿提醒准备要外出的母亲在回程时不要忘了带松崎煎饼给父亲吃的描写。春节去日本旅游时,多半会尝尝这闻名的煎饼,不知有没有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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