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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推开门就是森林  

2008-04-14 00:26:02|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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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就是森林

李黎

尼尔·盖曼是我最近最钟爱的小说家。他是一个天才,此外别无形容。你可能不知道他,但他在《蜘蛛男孩》里写道:

胖查理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眨着眼睛。里面是个房间,这倒是没错,但却是个超大的房间,绝妙的房间。对面有几扇彩绘大玻璃窗,窗外是一道瀑布。再往远看,热带艳阳垂到了地平线上,给世间万物染上金色的光芒。房间里有个大火炉,足够烤上两头公牛,三块木柴在里面烧得劈啪作响……

这一段说的是小职员查理发现自己是蜘蛛神安纳西的儿子,而且还有一个继承了父亲神力的哥哥。刚才他看到的房间,原本是自己的,有神力的兄弟住进来之后,就变成那样了。

尼尔·盖曼大概曾经住得逼仄,所以对房间有强悍的想象。我一直住得很差,不过我不会想另外的大房子,什么四室三厅、复合跃层什么的,直接幻想自己的房子能够在突如其来的事件之后变得面目全非,像尼尔·盖曼描述的那样,往往更野蛮。

06年房子装修之后,别人告诉我祛除油漆味要用洋葱,于是我买了五公斤的洋葱,切片,撒得满地都是。又有人说芦荟和吊兰可以净化空气,于是我各买了十棵。还有人说白醋也可以,于是我买了十瓶白醋分十个碗盛,放在地上。还有人说蜡烛也可以,于是我在茶杯里点了十根蜡烛,然后关门走人。

一天,老婆过来巡视。一路上我告诉她房子里有洋葱和吊兰,蜡烛和芦荟,还有醋,意在提醒她味道可能很不好。她问我,你说里面会不会有昆虫和小动物?

应该不会吧。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会!她失望地问我。

哦,有有有,有昆虫在里面乱飞,小动物在到处爬。

那还应该有小树和草,有小动物在玩。

对,还有大树和瀑布,几个猴子在树枝上荡秋千。

还有狐狸骑着老虎在各种动物面前炫耀,一只兔子在树下面睡觉,一只小羊和一头狼正好一起在一条小溪边喝水……

反正,推开门就是森林。

我们在城里上班,吃饭,坐汽车,回家之后一推门,就进了森林了……

现在,两年多了,家里没有森林,连植物都很少,随便乱扔东西,一般不会砸到花花草草。更严重的是,长期待在在这样的家里、类似的办公室里、更小的隔间里、更封闭的电梯和汽车里,眼光被训练得只能适应这么大这么高的空间了。于是,每去一次印刷厂,情绪就崩溃一次。那么大的厂房,那么高的屋顶,那么多的窗户,那么深邃又明亮的户外风景,我往往痴呆地站在厂房里一个角落,机器的轰鸣和工人被汗水湿透的背突然间退隐到墙壁里去了。

厂房成了我的奋斗目标,我连续半年多在城市周边的“开发区”逛,心怀叵测地想着哪个开发区萧条下来,然后我买一幢厂房——不过,即使这样也做不到推开门就是森林,推开门倒是能见到798的怪异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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