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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林冲林冲  

2008-04-28 00:00:50|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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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浒》人物是武松,因为家里有一套根据评书改编的《武松》,厚厚的两本,上百万字,每天放学后睡觉前的时间里慢慢地看,看完后对武松的印象再也不能抹去了。

但是武松没有意思,喜欢武松不如喜欢潘金莲或者西门庆,乃至王婆,这个老太对喝茶的研究,对泡妞的谋划都挺有意思。

再看《水浒》,对林冲印象越来越深刻。除了他悲情的一生之外,还因为林冲和今天社会上的很多人很多事可以对应上。

林冲和今天走在大街上的很多人很像,或者很符合他们的理想:一个中层技术官僚。

林冲水平很高,但没有背景支撑,也没有一张现代社会的傻逼人们所梦想的“人脉关系网”。但林冲挺幸福的,有一份体制内的工作和一个幸福婚姻,老婆的存在对他火爆的脾气一直是一个软化剂,他们的婚姻带有互帮互学共同进步的色彩;林冲还有一些能够融入其中的兴趣爱好,前途也不用担心,边疆征战不休,各地狼烟四起,林冲大有用武之地,死了也是烈士。

因为那是一个专制加权贵当道的时代,暴力可以被滥用,一切按部就班的人生都随时可以被打乱,甚至搞到万劫不复。林冲是一个典型,2007年在西丰县做生意的赵俊萍也是如此,天门市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经理魏文华也是如此……如果你愿意,可以找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人。关键不是这样的人有多少,而是所有的人都是潜在的受害者,你以为你有一个好爹或者好妈就很安全,以为自己有两套三套房子就很安全,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行政级别加专业级别就很安全,都不对,那些玩意在今天本质上都没有用。你现在牛逼哄哄妄自尊大,只是厄运没有到你头上而已。而厄运到了你头上,能帮助你的人大概也就是家人亲戚而已,更多的人如同你当初没有帮助过他们一样当然不会帮你,最多发几百K的字节支持你一下。

看看林冲生活的制度和环境,比较一下今天,不难得出一个不太好的结论。

林冲不是底层平民,这让他的遭遇越发显得可怕——不是说底层的平民遭受厄运就无所谓,而是一个制度连身在其中的人都可以任意蹂躏,那就不是好或者坏的问题,而是坏和更坏的问题了。这个制度基本上不叫制度,而是纯粹的弱肉强食。这样的环境,往往只剩下一个人或者屈指可数的人能维持尊严(想想延安整风时有尊严的人有几个),这无论如何不能为它辩护。

林冲的遭遇很有当代性,这和《雍正王朝》《大明王朝》这些热播的电视剧之所以火爆乃是因为对应了当下问题(如权力的运作,官商关系等)如出一辙。

除了这些,林冲的中年丧妻,他的忍无可忍逼上梁山,上梁上之后的劳苦功高又大材小用,不搞派系光明磊落,到最后的死于非命,都有值得分析和演义的地方,包括被人猜测的他和扈三娘之间的电光火石。

李银河在博客里回忆王小波,说了一个让人揪心的场景:“昨夜难以入睡,想着十一年前的此时此刻,小波的生命走向终结,他那两声长啸包含了难以言表的深重的痛苦和对生命最后的呼唤。”你不敢想象一个人临死前的悲号有多惨烈。

林冲死前已经中风,不能说话。一个纵横疆场的国家级战将,半年多时间不能说话而只能睁着眼睛等死,这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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