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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自带音乐,请勿播放  

2009-11-06 00:37:20|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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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带音乐,请勿播放

李黎

有些事情最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去做,不然会让人非常纠结——这个词最近听得多用得也多,它好像具备了“有些事情”不具备的普适性。

最近一次的纠结是,某天早晨八点不到,当我在一辆异常拥挤的公交车里努力站稳的时候,上来两位民工模样的大伯,其中一位口袋里装着硕大的手机,手机放着《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因为音质太差,我不能肯定是谁唱的。

一不留神,这位大伯挤到了我的背后,音乐也就把我脑袋给包裹起来,这种纠结的感觉不是纯粹心理或理智上的,而是穿透了耳膜压迫了神经导致的崩溃在即的感受,我看看旁边人,希望有人出头主持正义,但大家似乎都纠结于接下来的工作,没有人有反应。

手机扬声器吱吱喳喳,只有高频没有低频,比领导酒后发言还让刺耳。我祈求《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快点结束,它适时地结束了,随后不带停顿地响起了《千纸鹤》。我几乎要哭出来了,鼓起勇气回头直视大伯,大伯表情坚毅,似乎充满对劳动创造美好生活充满信心。我只能看着外面,看着远处……

《千纸鹤》完了是《大哥,你好吗》……这些歌其实都是很好听的歌,传说某年迷笛音乐节上(我没去现场看),顶楼马戏团就准备了几首庙歌,《纤夫的爱》什么的,还为此穿上了最土鳖的廉价西服,但观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搞得陆晨等人很伤心。他喃喃地说,其实这些歌都很好听的。

问题就在时间和地点了,在早晨八点钟交通堵塞时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用国产手机放着缺斤少两的老歌,这事和无端修路挖路一样都是扰民吧。这些歌如果在黄昏时分开往郊区的黑中巴上放出来,乘客里的农村出来如今回乡看看父母的文艺青年,一定会回忆起小镇上的青春时光和下流人生、九二年九三年唱片业的黄金岁月、对不能去看看的香港台湾的美好印象,还会努力让这种情调和感怀登上诸如《外滩画报》《城市画报》等幻觉制造商的版面上。

还有一次,七点出头,在麦当劳餐厅吃早饭,突然多出了歌声,又是手机播放,又是老歌。两个包工头模样的大叔被歌声抬着走进了正在放着陈奕迅的餐厅。点餐、坐下,吃,他们随身携带的歌声一直没停,是宋祖英还是汤灿的歌我搞不清楚。我一直狠狠地瞪着服务员,希望他们在“自带食品请勿食用”后面加一句:自带音乐,请勿播放。

回到那天的公交车上,当《大哥,你好吗》完毕、《天路》响彻车厢时,我实在忍不住了,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播放器——飙歌吧!

只是我手机里只有老男人汤姆·威茨的歌,声音低沉得厉害,像擎天柱罗罗嗦嗦的最后告白,根本不是韩红的对手。最后,在旁边乘客的哈哈大笑和古怪诡异的笑声中,我扛不住了,提前四站下车步行到单位。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迟到,但我还是想有人问我,那我就可以回答:路上跟人打架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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