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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近三十年非正常人生的史诗  

2009-05-25 00:37:22|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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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十年非正常人生的史诗

李黎

关于黑道,我们有三个认识来源。第一是电影,《教父》等电影拥趸众多,但毕竟离我们太远,香港黑帮电影才是更多人的最爱和启蒙,从“古惑仔”系列到杜琪峰的“黑社会”,我们逐渐了解到了黑道的一些特性,比如重义气,比如要有一层一层的大哥,比如香港黑社会其实来源于内地,比如黑社会绝非是和政府作为,相反,它为政府服务,比如枪战尤其是重武器其实几乎没有……

第二个认识是古已有之的“江湖”,从刺客列传到斧头帮,其中包含了侠义,包含了山头和门派,利益和仇杀。《水浒》是集大成者之一,其中很多人物完全犹如现代黑社会人员,如张青、施恩、穆弘……而宋江则是身为公务人员但勾结黑恶势力的典型,和媒体最近热炒的“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公安分局郝村派出所所长成为黑社会老大”完全一致。

第三个认识就是现实了,“黑恶势力”“黑社会组织”等词汇不绝于耳,偶尔,我们也有幸见识一下其中的人物,或遭遇这个半地下组织的发威发飙。

正如广告语所说,《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所说的,是大家“听说过,没见过”的长篇故事,有热爱本书的人称之为“史诗”。

确实,它是一本“近三十年来非正常人生的史诗”,它描述的是真实存在又被太多人避而不谈的社会的另一面。这一面无论是“地下世界”还是“社会的边缘”,其实都那么鲜活和生动,它甚至有很强的扩张性,如今很多人还生活在那里,如今和它看似绝缘的我们,都曾经和这个另一面有过或深或浅的接触。而在始终缺乏法制和秩序的中国社会,“社会另一面”的存在,其实应当成为显学,而不仅仅是畅销题材。

如果仅仅写黑道,写东北黑道,那么这本《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可以作为地方野史引人关注,可作为区域性畅销书等而存在,可作为作者个人对多位“大哥”的深情回忆而流传。

但是我们知道,改革开放以来的三十多年,中国社会是一个集神奇、荒谬、野蛮、激情、理想等等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词汇于一体的“大时代”。这个大时代,能产生吴晓波著名的“大败局”,当然也更能产生在商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背景下的黑社会史诗。从这个意义上说,《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所写的,其实是一部社会变迁,焦点集中在黑色人群、城乡结合部、非法生意、街头斗殴等事务身上。作者实际上是将个人经历和公安局的大量卷宗汇编成小说,呈现给大家,呈现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

时至今日,中国社会似乎远离八十年代了(2007年查建英的《八十年代访谈录》大卖特卖就是例证之一)。这个社会一方面积攒着诸多问题,一方面坚定不移得朝着全球化、制度化迈进,随着国有企业退出竞争性行业但在核心经济领域实施垄断,随着政治制度的成熟稳定,越来越多的空间——其实是个人理想,哪怕是暴力的、恶的,都渐渐丧失,而这个时候《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的问题,相当于一曲挽歌,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均对八十年代保有记忆,都对那个年代的流氓(韩国电影里对黑社会的称呼)和大哥印象尚存。现在,这本“往事”放在眼前,确实是到了回忆过去的时候了,这本书一定能刺激你去看看自己如何走过这二三十年。

 

近三十年非正常人生的史诗 - 李黎 - 确实是增长的过程近三十年非正常人生的史诗 - 李黎 - 确实是增长的过程

 

写黑道,是《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的出发点;写时代变迁,是这本书的超越(不管作者有意无意)。那么写人性,则是作者的努力,因为看到了人性,这本书才不是一本单纯的为了暴力而暴力、为了黑道而黑道的书。

这本书里,关于人性的最低观点是:及时是黑吃黑,也要讲究人性。也就是说,人生在世,毕竟有大量的事情,是不能触底的!人不可以活得太嚣张太没有顾及,不然死得很难看,比如被女服务员用捅死。

而这本书最重要讲述的,还是人性向善的故事。人人都有向善的心,因为各自的性格、职业、位置、觉悟和现状等等,决定了各自向善的程度和举措不同。赵红兵不可能投身希望工程,小北京不能当全职志愿者,但是他们即使作为地痞流氓,也有心向善:他们向善的举措就是,在明知自己几乎无敌于“天下”的情况下,不作恶不惹事,这已经是最大的善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祖国各地大小官员,深知自己是“土皇帝”,于是无所不为,乃至令人发指。谁恶谁善,一目了然。而书中那些实在不善的人,纷纷死于非命,不管赵红兵阵营的,还是其他流氓,作者对此泾渭分明的态度很坚定。

作者大概想说,你可能不能选择出身,不能选择性格,不能选择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是你可以选择现在,选择将来,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原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世界。

《东北往事:黑道风云20年》现在已经出版第一部,很多人已经喜欢上赵红兵、小北京,乃至有很多人喜欢上张岳这个暴力之极的人,纷纷打听他们的原型。应该没有原型,如上文所说,作者力图创作一部“史诗”,而非严谨的“史记”。

这部史诗的生命力,主要取决于作者对那个时代的把握,对社会与人性之关系的拷问,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引起反响。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那么它是一部悲剧,小人物与大时代的悲剧;而如果上述要点存在,那么它仅仅是喜剧,消费时代的畅销喜剧——能做到这一点,也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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