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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妈妈,吃过饭我出去玩一会”  

2009-08-26 01:54:26|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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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吃过饭我出去玩一会”

 

李黎

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这句话,我的理解是,这家伙玩得很疯,玩到他妈妈都找不到他了。

印象里,我小时候很难离开妈妈的视线。在外面玩,妈妈一句喊话,我就像是收到指令的机器一样,立刻往回跑,有时甚至是惊慌失措地踩在她烦躁愤怒的话语上努力保持平衡又不断加速直到跑到她面前。我很难很难玩到村子外面和更远的地方,从来不会听不到妈妈的喊话,更没有玩到昏天黑地过了好久才被偶尔听到我妈妈喊我又碰巧看到的我的人让我回家的经历。这个人显然不是专门来找我的,从他听到喊我到遇见我,有可能三五分钟,有可能半个小时,如果他是神仙,那就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我从小被妈妈管得很紧,以至于我最常听到的,是我自己的请示汇报,比如:妈妈,吃过饭我出去玩一会。

作为管得很紧的后果,高中开始我拼命不想回家,虽然到了寒暑假我其实无处可去,但是在高中每个月回家一次、大学每星期可以回家一次的情形下,我尽量不回家。高中时我曾经一学期没有回家,父母来看我,路程只有四十里,但他们眼含热泪,架势像飘洋过海,像探监,像我死而复生。

长大之后,良心发育,很多时候我在想一个倾向于哲学而非生活的问题:在我不在家的那么多日子里,他们对我而言,是生还是死?我对他们来说是活生生的,他们难得不想着我。

有时玩到凌晨四五点钟,会突然想到妈妈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三四十年来都是这样,忙忙碌碌,对小到家务琐事大到我的人生她一刻一件都曾不放松。有时候,这样想的时候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只能叹一口气,不责怪那么多年被管得那么紧了。

但感情到底是越来越生疏。和高中时一样,我现在距离老家的路程依然不过三四十里,但走在路上时、忙成一团时,我偶尔会冒出一个想法:再也不回家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除了有求于他们,和父母越来越形同陌路,这是怪城市化带来的两代人间的断裂呢,还是怪我不孝,或者是潜意识里在抵触至今还是企图把我管起来、像有关部门管相关单位的母亲。

就要做家长了,我和老婆一致的意见是,让小孩自己决定尽可能多的事。这或许能让他非常独立自主,又或许,会导致他像一代人常常恶毒地说着的那样“将来要坐牢的”。都无所谓,假如将来的我的子女坐牢了,我觉得没什么,省部级厅局级干部在保护干部的传统下都纷纷坐牢了嘛——相对于他成才或者坐牢,我们大概还是更期待,他长大后不要因为我们如今的种种愚蠢而躲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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