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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年终事  

2010-02-12 21:15:21|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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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事

 

李黎

从元旦开始,年度总结、述职报告等雨后冬笋冒了出来。我个人听到的一些“述职报告”,都是自我吹嘘,把天经地义的、不容推辞的、单位付了工资的工作当作成绩吆喝,犹如一个人在裸奔,背上的披风上却写着“人之常情”“一贯如此”。而且言必提领导,这个国家真该改名叫中华领导共和国。

我也得写“总结”,虽然竭力回避自我吹嘘,但是仍然感觉异常惭愧。工作于我,只能说明两点,一是我靠它维持现在生活,必须付出相应的劳动;二是工作尤其是无穷无尽的工作,证明的不是能力,而恰恰是无能——我写不出好书,编不出好书,只能顺着单位和部门的逻辑日复一日,在旷日持久的唧唧歪歪后,混一个资深,混到死后可以在电梯旁张贴一张告示。

工作无话可说,只是一路小跑外加偶尔冲刺。至于生活,2009年最大的事情可能是女儿出世。说是可能,是不能对不起老婆,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2009年最大的事情是老婆怀孕、生下女儿,而我经历了这一切。

从三月到十二月,真正的从岁首到年终。现在想来真像一场早晨醒来记不起来的内容庞杂场景频换更换的梦。按理说我应该感到幸福和辛苦,但是过去的辛苦都不算辛苦,幸福是稀薄和零星的——从大面积的无聊乏味枯燥的生活里升起的转瞬即逝的感受。

现在,因为女儿的出世,我们的无聊乏味枯燥,我们稀薄和零星的幸福,都转战他处了。有时候看着女儿,我突然觉得生儿育女的不成立,毫无道理。我们有时候看着她,依然在想一个延续了几个月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小孩呢?我给老婆和自己的答案,都从未真正说服过老婆和我自己,老婆自己的极少的答案,也说服不了她自己,反而成了问题。还有极其传统的答案,有古灵精怪的答案,有诗人的答案,有恶搞的答案,最终都不成为答案。直到现在我还是在想答案,这个女儿的出世,到底是因为的我身体里“自私的基因”泥,还是因为我本来就是懦弱的,最终屈服于世俗传统、父母和不足为外人道的本性。

看着女儿,我总是觉得很怪异,这个人必然要走,现在却大张旗鼓地来了,她一张嘴,一哭嚎,我们全部就行动起来,真是荒唐。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对她说,你最终是要走的,十几二十年而已。我和你母亲要一起生活很多年,虽然最终要各走各的,但概念不一样,而你是彻头彻尾的过客,我们现在对你好,潜台词之一就是让你以后离开得舒心安然,而且彻底。

全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一年有时候也像一个人的一生,留下一点事,这是幸运,或者难免,更多的是什么都不留下。

                                                            201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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