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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端午节记忆》   

2013-06-06 17:45:10|  分类: 【扯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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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记忆

李黎

老家在长江边丘陵里,芦苇很多。丘陵里的很多池塘边上都有一片芦苇,甚至山坡上也会不经意间冒出一片。但最多的还是长江边和江里的小岛上,江风吹过,芦苇起伏,让人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一样。每到五月,本村的人会划船到对面的江中小岛上砍芦苇,然后把叶子经过一番处理后用于裹粽子——如何处理,我当时没弄清楚,现在更加不清楚,但相关资料不难找到。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整理好的芦苇叶子会出现在镇上菜场边缘出售,价格极低。所以关于芦苇叶子的回忆不是什么美好回忆,而是小农时代小户人家花了很大的力气乃至风险换取的小小的收入。

端午节美好回忆自然是吃粽子。吃粽子蘸白砂糖,是当年的美食。如今人人都知道少盐少糖少油,但是在1990年前后,大口咀嚼白砂糖意味着节日,例如春节,很多人都吃过糖水炒米。既然是节日,就应该有强烈的刺激,这是几千年来的习俗,现在节日不够隆重,寡淡,原因在于平日的刺激足够强。

蘸白砂糖的粽子往往都是白粽子,糯米或部分比例的糯米包成的。这样的白粽子犹如颜色中的纯色,细细品味感受很丰富,但当时我们缺糖缺盐缺油,会把粽子在糖碗里反复滚,争取每一口都有糖。这好比白粥品味起来滋味无穷,但当时我们喝白粥不是拌猪油就是撒糖,这也是无数人经历过的事情之一。

乡下的腌肉是一大美食,尤其是到了第二年开春、入夏。粽子里的馅是粽子的精华,而最精华的莫过于腌肉,肥瘦相间的,扎实的一堆,可以咀嚼良久,并且油往外渗,确保此粽子第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肉味,嘴唇上碰到的油是一次确认,确认里面还有货真价实的肉,于是产生了再咬下去的欲望……好粽子就是一段历程,不管多短暂(小孩总是狼吞虎咽),但节奏和环节一点不少。

粽子馅最多的还是红枣,但我比较抵触。此外还有咸鱼、腌豇豆、霉干菜、香肠等。我一直很诧异,都是家常菜,为何要隆重地包裹起来作为馅再吃。结论则是,粽子是一种仪式,精华不在于馅,而在于米,而米又在于粽叶,粽叶在于芦苇,芦苇在于乡土。传统节日就是和土地息息相关的节日,生于此长于此,才会有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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