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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逐渐减少的过程

李黎&杨莎妮

 
 
 

日志

 
 

《我走了,你们保重》  

2014-03-02 00:32:41|  分类: 〖对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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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你们保重

 

杨莎妮

万物皆有灵性,功德圆满自可有所成就。《八仙》亦云: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开辟以来一只老鼠,出世后从不损坏人家器物,偏能朝斗拜星,精修勤练。虽系小小动物,已成不坏之身。又因救众人于洪水,经神仙点拨,生出两张翅膀,化成蝙蝠之躯。最终成为辅佐玉帝的八仙之一。

小小动物如此,在我身边兢兢业业、从不抱怨、忍冻耐寒的牛奶杯,也有这等灵性。牛奶杯的历史当追述到老公的初恋之前。从老公老旧泛黄的相册中,一位圆润饱满的姑娘手持它,坐在清晨的阳光中,对着镜头灿烂微笑。

婚后,牛奶杯作为老公的嫁妆被迎进新房。若干年后,女儿出生,又若干年后,女儿断奶,牛奶杯成了每天早晨女儿喝牛奶的唯一加热工具。

这天清晨,我大呼小叫地催促女儿洗漱,老公热牛奶煎鸡蛋。看起来一切恰如往常。

“牛奶杯呢?”老公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自己找。”我答道。

“找不到。”

我只好帮忙,的确没有看见那只乳白的耐高温塑料带把牛奶杯。

“真是奇怪了,”老公嘟囔着说,“我昨晚做梦还梦到牛奶杯的呢。”“什么?”我从晨昏中清醒,“这不可能,我昨天晚上也梦到牛奶杯了。”

同床同梦,至少是同床梦到同一件东西,这在精神研究领域临床医学路径中的比例会是多少?

老公的梦:我得了一大笔钱,想着把家里好好装修一番。特别是厨房里的各种碗碟筷勺、杯盏锅盆,颜色花纹、质地档次参差不齐。我决定把它们统统扔了,换一整套最高级的。但是我看见牛奶杯的时候,犹豫了,它好用经摔,造型简洁憨厚。而且它跟了我这么多年,算起来是比老婆孩子还要亲密啊。

我的梦:好朋友很想和她的穷男友结婚,可是缺这少那,搞得心烦意乱,于是跑来找我诉苦。我像个知心大姐姐似地循循诱导,“其实结婚并没有你们想像得那么复杂。想当年我和我老公结婚,几乎没买什么大件。电视、洗衣机是我一直用的,床和冰箱是从老公攒的。还有这个”,我用电视购物中的姿态拿起牛奶杯,“这是老公的嫁妆,非常好用,我们几乎每天都要用到。”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不顾身后小孩儿大喊着,“你们不管我啦。”

莫非牛奶杯有了生命,离我们而去?莫非修炼晋级幻成别的形态?莫非得道成仙,成为小神一枚,镇守苏果超市一方水土?

我开始在心里草拟一篇祭文,类似贾宝玉的《芙蓉女儿诔》。“诔文挽词,也须另出己见,自放手眼,亦不可蹈袭前人的套头,填写几字搪塞耳目之文;亦必须洒泪泣血,一字一咽,一句一啼,宁使文不足悲有余,万不可尚文藻而反失悲戚。”

最后牛奶杯在微波炉里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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